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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十万巨奖

  当我出院后,我又恢复了之前的神勇,体育场上奔跑着我矫健的身姿。

  有一天放学后,我和“好记星”谭晨一同回家。

  在经过一个彩票投注站时,“好记星”突然向我建议道,“‘一休哥’,我常常听人家说:‘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’。你小子这回应该算是软硬件设施齐全的大难不死了,干吗不买一张彩票碰碰运气。”

  我想想他这话也对,于是欣然走到投注站,胡乱写了一组数字便让工作人员给我打号。可是等到工作人员打完号,我才意识到自己今天忘记带钱包了。

  我只好对谭晨说:“‘好记星’,我今天忘带钱了,要不,你先借给我吧。”

  谭晨这小子倒是不抠门,直接丢了一张十元大钞给我,笑嘻嘻地说道:“等你中了大奖再还给我吧。”

  夜里,我做了一个梦,梦到自己跳到一条河里抓鱼。到处都是鲜活的大鲤鱼。我怀里抱着一条金色的大鲤鱼,乐得嘴巴都歪了,感觉自己好像是姥姥家里挂着的“年年有鱼”年画中的那个胖娃娃。

  第二天天蒙蒙亮,我的闹钟响了。洗漱完毕后,我又惦记起昨天买的那组彩票,怀着几分好奇,我打开电脑连上网路,开始查询中奖信息。

  彩票发行官方网页出现后,我点击了昨日的彩票号码,嘴里默念着显示屏上的数字,眼睛紧紧盯着自己手中的彩票。等到对号完毕,我才如梦初醒,在我买的彩票号码中竟然有一组与一等奖一模一样。

  当时,我真是呆住了,一模一样那不就是中奖了。而且是一等奖,好像有十万块钱的奖金啊。我知道,这笔奖金可是咱们家每年GDP(国内生产总值)收入的三倍啊。

  我立时觉得天旋地转,心跳加速到了宇航员冲出大气层的那一霎那。我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挺住,要不被这喜讯冲得心肌梗塞,再来个什么并发症,那我就得同这笔大奖说拜拜了。

  我大脑中闪过的第一念头就是把这个好消息告诉“好记星”,我拨通了他家的电话。

  “喂,是晨晨吗?”

  “怎么了,文宇。”

  “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,我买的那几组彩票,有一个号码中了一等奖!”

 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,“今天不是愚人节吧?”

  “嗨,我怎么会骗你呢?”

  “真的啊!那你得请客了。”

  “当然,当然,要不是你借钱给我,还让我买彩票,我就中不了这个大奖了!”

  我决定等到星期六领取奖金后,就带着“好记星”去大吃N顿肯德基。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,当我来到学校,一进教室就看见“好记星”的座位旁边站着他老爸谭伟民和老妈方青。同学们在一旁指指点点,不知道在议论些什么。

  因为他老爸和我爸爸在一个单位上班,加上我和“好记星”一直是同班,所以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我就经常到“好记星”家去玩,他老爸、老妈我都挺熟悉。

  我走过去后,很有礼貌地叫了一声,“叔叔,阿姨,早上好。”

  然后,我用胳膊肘拐了一下谭晨,在他耳边嘀咕道:“怎么,吃顿饭你还带家属啊?”哪知道谭晨哭丧着一副脸,丝毫不搭理我,我一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
  这时候,谭晨的妈妈满脸堆笑地走过来。她轻柔地摸着我的头顶,像是摸着一只猫咪般。

  “小宇啊,阿姨可是看着你长大的。这次啊,多亏你帮咱们家晨晨买到了一等奖,那彩票呢?现在可以交给阿姨了吧?”

  谭晨妈妈的话刚说完,我立时感觉到震惊异常,明明是我买的彩票,怎么变成了我帮“好记星”买的了。我转过头,皱着眉头盯着谭晨,这小子现在尽可能低着头,一点也不看我,看来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变故。

  我抬起头看着方阿姨,大声说道:“对不起,方阿姨,可能是你弄错了。这张彩票不是我为谭晨买的,而是我自己买的!”

  “呵呵,文宇,你这孩子怎么能撒谎呢?你说是你自己买的,那钱是从哪里来的呢?”

  “是晨晨……”

  我话还没有说完,谭晨爸爸就接过话头说道:“对,是咱们家晨晨给了你十元钱,让你去买的彩票,对吧。”

  “对……不对!我是向晨晨借的钱,”我说着走过去,拍着谭晨的肩膀,大声问道:“晨晨,你快说啊,当时是不是你建议我买彩票,而我忘记带钱了,所以让你先借给我,以后再还给你。是不是这样的,你快说啊?”

  哪知道“好记星”斜着眼看了一眼他的爸爸和妈妈,就胆怯地低下头,然后喉咙里咕噜道:“我没有……借过钱给你……是我买的彩票……让你暂时保管……”

  我一听他说这话,立马傻眼了。

  “晨晨……我可是你最好的哥们儿,你怎么能……怎么能这样说啊?”

  从“好记星”的眼神中,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他在畏惧什么。我又抬起头看着谭晨的爸爸和妈妈,我发现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狡黠。

  一瞬间,我好像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肯定是我打电话告诉谭晨我中奖了,然后谭晨就将借钱给我买彩票的小插曲告诉了他的父母,所以他老爸和老妈便开始打起这笔奖金的如意算盘了。

  可是我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,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会这样对我。

  “文宇,现在我和你谭叔叔就只想问你一句话,这彩票你给不给我们,要是不给的话,我就让你谭叔叔马上打电话通知你父母来,让他们好好管教管教你。你这孩子真是太不象话了。”

  望着方阿姨一副义愤填膺的神情,我依然默不做声。我知道,现在无论我说什么都起不到太大的作用,除非我将彩票交给他们。可是我的内心深处正憋屈着一股气,让我不能这样做,就好像当年的革命战士面临敌人的种种酷刑,却依然有着坚强的信念一样。

  谭晨妈妈一直在我耳边唠叨着,而他的爸爸则躲到一旁打电话去了。

  这时候,上课铃声响了,英语课老师李珍妮穿着一套李宁运动装走了进来。她看到全班同学都坐得整整齐齐的,唯独我气乎乎地站在课桌边,而旁边还站着两个大人。

  “What\"s the matter with you?”

  “麦兜”耸耸肩,眨动着她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,困惑地看着我。

  “老师……”我一句话没说完,就觉得心里难受得想哭。

  我总不能这样对“麦兜”说,“老师,是谭晨的老爸和老妈,还有谭晨联合起来欺负我,想强取豪夺属于我的奖金。”

  我现在唯有沉默,等待发生什么奇迹,让我可以摆脱如此尴尬的境地。因为我觉察到,班长“阿杜”,“至尊宝”秦小汉,“小老虎”郑尔岚,“邋遢大王”韩豆豆,“路路通”路瑶尧都在用一种怀疑的目光打量我。

  可是等了好一阵后,奇迹倒是没有发生,我老爸和老妈却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教室门口。老爸铁青着脸走到我身边,不分青红皂白,甩手给了我响亮的一巴掌。

  “真是丢人拉!”

  我捂着被老爸打疼的脸颊,万分委屈地扑进妈妈的怀里。

  “你这人怎么能打孩子啊!小宇,别哭,告诉妈妈,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?”

  “妈妈,明明是我买的彩票,可是他们却硬要说是他们家晨晨买的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
  “居然有这样的事情?”老爸和老妈都转过头,怔怔地望着我。我相信,这一定和他们听到的谭叔叔的话有出入。

  此时,眼见事态正在扩大,“麦兜”从讲台上走了下来。

  “SORRY,如果我刚才没有观察错的话,你们一定是贾文宇和谭晨的父母吧?”

  “对!”家长们异口同声地应道。

  “我有一个提议,现在是上课时间,你们能不能到我的办公室去讨论呢?”

  “麦兜”陪着我和谭晨,以及双方家长来到了英语办公室,然后说道:“现在你们可以好好的相互沟通了,我先去上课。”

  “麦兜”刚要转身离开,我却猛地大叫道:“李老师别走!”

  “麦兜”迷惑地转过头,“文宇同学,你有什么事情要告诉老师吗?”

  我坚定地点了点头,用乞求的目光看着“麦兜”,希望她能留下来。我知道,现在也许只有她会相信我说的话。

  “好吧,你把你想说的告诉我吧。”

  在老师办公楼的走廊上,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告诉了“麦兜”。“麦兜”一直保持着一种十分惊讶的表情。

  当我讲述完了自己的遭遇,“麦兜”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,然后说道:“唉,文宇同学,这可是你们两家之间的私事,外人是不太好搀合的。再者说来,你自己也说了,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,当时不是你和谭晨共同出资购买的这张彩票,或者说,这张彩票到底是属于谁的,你也拿不出确凿的证据。我只能这样说,如果现在谭晨不发表意见,这件事情的解决方法要么就是你将彩票交给他的父母,要么就是通过法律程序来处理,你愿意吗?”

  “不,我不愿意,我和谭晨是好朋友,我不希望和他打官司,但是……”

  “但是你也不希望把彩票交给他的父母,对吗?”

  “对……”

  “文宇,这样吧,你去把谭晨叫来,我好好同他谈一下。”

  当我走回“麦兜”的办公室后,竟然看到谭晨的老爸和老妈正将耳朵贴在墙壁上偷听着什么。我鄙视地看了他们一眼,然后走到谭晨跟前,“‘好记星’,珍妮老师叫你去一下。”

  听到我叫他后,“好记星”抬起头,满脸紧张的神情。

  这时,我发现他老爸和老妈的表情充满了诡异。他们目光凶狠地盯着谭晨,说道:“老师叫你去,你就去吧。但是一定要将事情的真相告诉老师,知道了吗?”

  看着谭晨父母的表情,我真想用《鹿鼎记》中“韦小宝”的话来说:你爷爷的,这不纯粹是恐吓吗?

  谭晨走出办公室后,我老爸和老妈还在那里同谭晨的父母拌嘴。

  “老谭,我们都是十多年的同事了,你怎么能这样做啊?”

  “什么这样做,是你的教育方法有问题。现在这个社会最重要的是什么,是诚信。我家晨晨从小就老实巴交的,根本不会撒谎,明明就是咱们家孩子出钱买的彩票,只是让你家孩子保管一下,可是过了一个晚上,就变成你家孩子中大奖了,这换了谁也会说是你孩子的不对。”

  “老谭,说话要有证据,不要在那里血口喷人。”我老妈忍无可忍,站出来说道。

  “血口喷人,我看你们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?”方阿姨一只手插着腰,指着我老妈的鼻子尖骂道。那样子活像一个烧水的茶壶。

  “方青,咱们两家认识这么多年了,你怎么这样说话。”一向温文尔雅的老妈,猛地卷起了袖子,跳到了方阿姨面前。

  两个女人就好像竖起脖颈羽毛的两只公鸡,眼瞪眼地凑在一起,眼看着就要来一场狠斗。再看我老爸和谭叔叔,也是剑拔弩张,摩拳擦掌,好像只等着两个女人一开仗,他们也就振臂而出,来一次生死角斗。

  我当时真担心老爸和老妈与谭叔叔、方阿姨上演一次“世界大战”,那我以后还怎么在学校里学习啊。同学们肯定看到我就会在背后指指点点,“你们瞧,那个就是父母为了彩票大打出手的贾文宇。”

  我突然意识到:钱,真是世界上最邪恶的东西。他能让两个有着十多年友谊的小孩反目成仇,也能让双方家长成为不可调和的矛盾双方。

  这时,“麦兜”领着谭晨走进了办公室。

  “Are you crazy?”

  “麦兜”冲着即将开战的双方冒出了一句英语,刚好双方家长都是英盲。完全听不懂“麦兜”说的意思,便同时看着自己家的孩子,问道:“你们老师说的什么意思?”

  我一下子忘记了最后一个单词的意思,所以支吾了半天解释不出来,还是“好记星”记性好,说道:“老师说你们都疯了。”

  “什么,我们疯了,这是咱们两家的事情,关她什么事?”

  “对!”

  眼下,原本敌对的双方,在外来因素的干扰下,又毫不犹豫地团结起来了。

  这时候,“麦兜”不卑不亢地说道:“说实话,这的确是你们两家的事情。但是,现在是在学校,不是在你们家里。作为谭晨和贾文宇同学的英语老师,我有责任教导他们诚实的去做人做事。所以,我想请双方家长都暂时回去,我保证三天之后,你们之间的问题会得到一个圆满的解决。”

  眼见老师说的在情在理,双方父母也不好再争吵下去,只有悻悻然地离开了学校。等到我和“好记星”的父母都走后,“麦兜”看着我和“好记星”,说道:“明天,我准备带你们去一个地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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