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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恐怖大王

  我叫柯南,在天河小学五(5)班,那可是出了名的小侦探,谁要是丢了橡皮擦、圆规、作业本什么的,我总能在很短时间“破案”。班里的男生女生们夸奖我具有警犬的嗅觉、猫的听觉、老鼠的味觉,拥有福尔摩斯的头脑,阿凡提的智慧,还有葫芦小金刚的神勇。

  我常常觉得学校生活十分枯燥,每天不是阅读就是朗诵,不是课文就是实验,很少能够引起我的学习兴趣,相比较而言,在十多门功课中,我最喜欢上自然课。

  说起咱们班的自然课老师“龅牙大叔”鲍国安,那可是个相貌极丑的人物,为什么呢,因为“龅牙大叔”有两颗像海狸鼠一样的大龅牙,特别显眼。而且“龅牙大叔”还有一双鼓凸的大眼睛,好像来自“恶人谷”的什么坏蛋煞星。

  每次“龅牙大叔”上课的时候,我总会在脑海中假想,要是“龅牙大叔”咬着一根胡萝卜的话,会让人有一种错觉,那就是一只巨大的兔子站了起来。

  “龅牙大叔”给人的感觉还有一点神经质,如果下课后你在走廊上碰到他,叫声“鲍老师好!”有时候,他会很开心的答应;有时候,他又会假装根本没有听到似的,把你当个透明人,然后“风风火火闯九州”。同学们都在背后议论,“龅牙大叔”是不是患有间歇性的神经病。

  听说“龅牙大叔”可是“十八般武艺,样样精通”,他最早是学医学的,中途改学中文,最后才学的师范专业。但他最拿手的技能还是讲恐怖故事,他的故事常常让那些女生一上自然课就害怕的大小便失禁。

  这可不是吹牛,有一次咱们班里最胆小的女生“苏乞儿”苏小美就是在听到恐怖故事的高潮部分,不幸失禁的。而胆大的男生就很喜欢听那些恐怖故事,一上自然课就嚷嚷着让“龅牙大叔”来一段,好像自然课成了恐怖故事会了。

  听小道传闻说:校长曾经找过“龅牙大叔”谈话,目的是希望“龅牙大叔”不要不务正业,以“传道授业解惑”为第一要务。

  “龅牙大叔”当面对咱们天河小学的最高行政长官可是毕恭毕敬,弯腰九十度,不断赔礼道歉,最后食指、中指和无名指一起向着老天赌咒发誓,要是再在上课时讲故事,就自动请辞,从此不踏进学校大门。

  校长见到“龅牙大叔”如此忠心耿耿,一时间感动的热泪盈眶,大夸“龅牙大叔”“丹心一片,可照日月”,弄得“龅牙大叔”好像抗击金兵的岳飞似的。哪知道“龅牙大叔”一回到课堂上,照样是提前讲完正题,然后又睁着一双又鼓又圆的大眼睛,在扫视全班后,精彩的恐怖故事便源源不断地涌入了咱们的耳朵和脑海中。那些惊悸不已的黑夜梦魇、坟墓鬼尸、人皮面具、怨灵恶魂,让我们这些鬼马精灵可是过足了故事瘾。

  后来校长知道“龅牙大叔”依然我行我素,便找到他,“你可是发誓说不在课堂上讲故事的,你这人怎么能出尔反尔,不讲信用呢?”

  眼见人证物证齐全,“龅牙大叔”又立马认罪服法,表示愿意接受学校一切处罚,时刻准备着卷铺盖卷走人。义愤填膺的校长在校务会上,授意教导主任将“龅牙大叔”的罪状一一罗列,以表明学校是“先礼后兵”,曾经一二再、再二三地打招呼,可是就是改不了“龅牙大叔”的缺点,所以决定让“龅牙大叔”提前退休,回家安度晚年,畅享儿孙之福。

  然而,“龅牙大叔”从教四十多年,桃李早已满天下,有一个学生竟然在市教育局当副局长,校长这面的处理决定还没有下来,早有电话打到了校长办公室。接完电话后,校长像飞毛腿导弹一样定点投射到教导处,气喘吁吁地对教导主任说道:“那个处理……决定……你发下去……没有……”

  教导主任以为自己发文件发迟了,校长是兴师问罪来了,紧张万分地说道:“马上……就……就印发了。”

  “还好,还好,立刻停止印发。”

  “为什么啊?”

  “人家上面有人。”校长指着天花板,故作神秘地说道。

  于是乎,这“龅牙大叔”就得到了一张免死金牌,可以随心所欲在课后截留几分钟时间为我们演绎恐怖故事。

  后来,我们才知道,那个教育局副局长是这样对校长说的:“我就是听着鲍老师的故事长大的,要是没有他的故事,我当年还没兴趣学习了。这都什么年代了,你们的思想为什么还这样僵化,现在提倡素质教育,你以为成天死记硬背,就能培养出人才拉,真是官僚作风,头脑僵化。我看啊,要是你再不改改你的做事原则,可能我这个分管局长就要考虑给你调整一下位置了。”

  正是这段又是威胁,又是恐吓的行政干预,让校长整个人受到了全方位、立体式地打击。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,我们发现校长刻意在全校营造一种氛围,就是提倡全校同学充分发挥特长。

  为此,他授意各学科掌门人组织了几次比赛,什么师生书画比赛、歌唱比赛、才艺展示、服装设计,那段时间我都怀疑我是不是来到了咱们市的实验小学了,生活真是充满阳光,幸福像花儿一样。

  其实,这只是校长大人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而开展的一系列“政绩工程”,他可不能让教育局的领导们认为他已经老朽了,该是举贤让能的年龄了。

  我对一件事情一直很困惑,那就是从我读二年级时,不知道从谁那里打听到校长已经五十九岁了,结果我都读五年级了,校长在师生大会上还是说,我明年就满六十了,到时候自然是要退下来的。

  敢情好,他这一岁长了三年还没长到,真是一件古怪万分的事情,后来我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我老爸,他是一家报社的知名记者,社会阅历丰富,分析问题深入,常用一支笔针砭时弊,戏虐官场。

  老爸笑着对我说道:“南南,你知道不,这就叫五九现象,很多单位领导到了五十九岁,到了该退休的年龄,又不愿意退,所以常常缩水自己的年龄,这样就可以在位久一点。”

  我当时才恍然大悟,常常听说女孩子们都讨厌别人问自己的实际年龄,是因为可以留住青春的小尾巴,告诉别人自己永远十八如鲜花;可校长延缓自己的衰老,则是为了在学校多呆一段时间,好充分行使他当家作主的权利。

  我想,要是“龅牙大叔”会写恐怖故事的话,我一定要请他写一篇《不死者》来讽刺这些“长生不老”的领导。

  这不,正课一上完,“龅牙大叔”的恐怖故事又如期而至,全班同学都竖起耳朵,瞪大眼睛,很快融入到故事的诡异氛围中——那时候,他正准备将钥匙插进车的钥匙孔里,整个地下车库让人感觉到阴森、鬼气,他一刻也不想多呆。他打开车门时,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也正在开车门。

  他并没有将视线太多地停留在那个男人身上,因为这没有任何的必要,他从不多看陌生人,如果那样做,他会觉得很无聊。

  可是,当他将目光收回的那一瞬间,他看见一把锋利的刀,正在那个中年男子脑勺后晃动着,令人恐惧的是,他看不见握刀的手,准确地说他认为那里并没有其他人。

  他的心被揪紧了,他想叫,可是恐惧却钳住了他的嘴;他想跑,可害怕却缚住了他的双腿。他就那样呆呆地望着那把刀砍下去。

  一颗人头跌落到地上,那个人的双手似乎在空中挥舞了两下,也许他是想抓住什么。鲜血从断裂的颈部切口喷涌出来,像是大型中央广场的喷水池喷起的水柱。然后,整个身躯倒在了地上,他也在这一时刻瘫倒,一动也不能动,他早已被眼前恐怖的景象吓傻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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