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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 尾声

  看着李先后如此激动,杨冰倩反而冷静了下来。她不动声色地在另一个沙发上坐了下来,并双手合抱式端着刘翠云送给她的茶杯,不知道她是在靠开水取暖,还是也在控制自己的情绪,总之,表面看去,她已经冷静的如常。

  这座中原城市的冬天,外面也不是如前些年那么寒冷了,冰倩只穿了件素白色羊毛保暖衣,外穿一件黑色进口呢中长式大衣,配一条暗格子呢料过膝裙子,和一双黑皮配红色装饰线的半高筒高根鞋。大披肩的漆黑长发里隐隐有几丝白发,双眼皮的大眼周围,已有些许外人看不到的松弛和细细地几条皱纹,虽徐娘半老却真真是风韵犹在。不,在李先后眼里应该说更有可读性。

  从冰倩坐下,他就滔滔不绝地诉说着这么多年寻找她,想她的一切往事,乍听来,还真让杨冰倩感动不已,一股久违的亲近感袭满身心。冰倩静静地听着听着,禁不住脸红心跳起来,还是老相识好啊,知根知底先不说,光生活习惯就少了许多磨擦,更不说还有那人生最珍贵的纯情在,她很惬意地小口地品着茶,眼睛不好意思再看李先后,只定定地看着手里玻璃茶杯里的茶叶。玻璃杯里的茶叶们,那一条一条的绿色茶尖子,浑身毛绒绒地,在热水溶泡下,一支支慢慢地伸着懒腰,好像少女倦在不太宽敞的房间里久了,终于可以走出门来,她们不由得各自尽情地舒展着自己,活动着困疼的全身,有的好想高歌一嗓,有的更想跳个舞,都是那么自由奔放的放纵着,总之,她们都在伸展抒发着自己,令人注目而欣赏,并为之欣喜又赞赏着。冰倩一直在微笑着边听边看茶叶们跳舞,偶尔也会把眼睛转到自己的脚尖上,今天走的路多,真想把脚从皮绵鞋里拿出来,让它也舒展一下,便她只会这样想却不可能这样做。

  “别只听我说啊,也说说你的情况吧?”李先后终于感觉自己说的太多。

  “没什么好说的,就是到结婚年龄就结婚了,过得不太好就离婚了,孩子跟了我,他爸爸偶尔看看,就这些。”

  “我可是回去找过你几次,你不是出差就是不在单位,我真的很想你,哪怕见见面也好,可我们一次也没遇到。”

  “这不是遇到了。”冰倩平淡地苦笑着说。

  “是啊,终于遇到了,老天有眼哪,更得感谢老姬和姜华两口啊!”

  “看来,你是这儿的常客?条件又这么好,应该很抢手吧”

  “女人再多我也只能要一个,当然更想好上再好,却还真没一个能超过你的呢。”

  “怎么可能啊,之前结婚的那个,听保姆说很优秀啊。”

  “是啊,她的外表、职位和经济情况都让我满意,却是那种‘白狐精’式女人,你懂吗?”

  ……

  “再说,那臭娘儿们太精,爱算计人。后来又交的这个阿慧倒感觉比她大方、大度多了,人也还可以,对了,她长的有点像你,人却坏到极点,半年不到骗了我十万走,这个X女人,比当婊子还划算,恨不能找到她,把她碎尸万段。”说着这话,他骂出更脏的词语。

  “就没遇到好的啊?”冰倩不知道怎么接话了。

  “女人都他妈不怕用尽身体,只看男人的包不看男人的心。”他也大口地喝了口茶水,又说:“不过,现在已经无所谓了。”

  “为什么?”

  “我现在大小也有点专权了,钢笔字写出来也能值点钱。”

  “哦!”

  “你也说说这么些年想没想过我,现在情况怎么样?”

  “天天忙工作,现在孩子处在中学期间,又是叛逆的年龄,需要人管教和帮助,我只顾忙他了,周末还要照顾父母,忙忙碌碌着不知道一天就过去了。”

  “再忙也要有自己的情感空间啊,我的意思是,还没有找到合适人吧?”

  ……

  “如果还没有,我会好好待你的,把你失去的全部补回来!”

  她并没有接李先后的话,却举了举手中的茶杯说:“明明是上品的‘雨前’毛尖,主人却没有好好保存,现在还没过年呢,这茶就像存旧的了,泡出来的茶不再是绿晶晶地透着清香,而是像隔年的存茶汤一般混浊见黄;唉,真是可惜了这毛和尖锋啊!虽然我们明白这是上等茶,当我们喝到嘴里也还有一些好茶的浓味,却经不得细细地品,怎么咋嘴唇,更没有令人回味地甘甜和毛尖独有的清纯了,远远失去了她真正的价值,很可惜。”说着,她示意李先后也品品,然后又说:“你知道,我爷爷喝茶很讲究,我啊,也从他哪儿继承了这点毛病,无论好茶、劣茶,都要讲究个真实本色。哪怕是山民自家采摘、自己炒制的大叶茶,只要人家诚意相送,爷爷也和上好茶同样认真地保存,所以凡来我家喝茶的人,说爷爷的茶都是上等好茶呢,其实并非如此。”

  姬明两口子都很好客,已经在他们谈话间备好了一桌菜,热情地请他们入席。

  席间,他们有意劝合着,话里话外都在祝贺他们的相逢,李先后当然更加兴奋地诉说着自己的荣幸,冰倩仍然很冷静,并没有表示出惊喜和激动。

  很快结束饭局,李先后执意要去冰倩家看看,大家明白他的意思,也觉得确实又是人之常情,刘翠云推托还有事,冰倩也不好拒绝,就带着李先后去了她家。

  到家后,他们又说了一些家常理短,果然,李先后刚喝一口杨冰倩双手端给他的绿茶,就赞美起茶叶够品位。她嫣然一笑说:“这还是老茶,级别虽够,保存久了多少还是会跑一些色泽,或许是你不太注重茶道,或许你在有意夸我吧。”

  “不是有意夸,是真的,比老姬家的茶,不,比我家里朋友刚送的新茶都要好多了。看这色泽,你不说是老茶我根本看不出,再喝这茶味,从嘴里到嗓子都有甘甜之感,咋一下嘴,回味无穷。”

  正说着,李先后手机响了,好像是一个案件的当事人,刚才还和风细雨的李先后,立刻就严肃的恢复到审判长的冷面孔,后来对方说了什么,他慢慢地又缓和了口气,最后就客气起来,还不住地说,好说好说……

  也在此时,杨冰倩的手机好像比赛一样叫了一下,她一看号码,心里一惊,是李成欲发来的,只有一个“!”和“?”号。

  杨冰倩虽很意外,表面依然平静,她静静地沉思一会,回了一个“。”

  还不到一秒钟,她的手机就唱了起来,冰倩看了看手机,知道李先后在看着她,她还是平静地接通说:“你好,有事吗?”

  “冤死了,当了个替罪羊,怕你受惊吓,所以不敢告诉你,今天我身上有霉气,明天再去找你。”

  “不用了,人没事了,回来就好。”说完她挂了电话并关了机。

  李先后觉得不对劲,也不好问三问四,两个人一时再也找不到合适的什么话说,他只好站起说:“来日方长,我会常来看你。”

  “谢谢,欢迎。”

  本来很和协的气氛他却有点画蛇添足地说:“我们能回到从前吗?找回我们的旧情好吗?”

  冰倩还是看着茶杯说:“茶还是纯点好,新与旧,好与劣都不太重要,重要的是别跑了原气,更不能让它吸收到不该吸收的东西。这就要在收藏的时候把它包装好,让它和别的物品在一起时怎么染也不变质,特别是一些人人痛斥的污秽又腐臭的气味,一旦浸染上,再极品的茶也无法要了,谁也不想再喝。”

  “确实是这样。”

  “好茶放坏,是最令人痛心的事。”

  “那有什么痛心的,不就一点茶叶吗,扔了就是了。”

  “扔了,扔了……是啊,该放下的我们就得放下了。”

  ……

  生活中的超市里,大凡是一些必需品,品牌、产地随店大店小而摆列的琳琅满目,都是明码标价,可谓童叟无欺,智障和弱智也一样享受平等,总之,超市是一个供人任意选择的大市场,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好去处。

  大凡来逛超市的人们,有见而购之,此类人,属有的放矢或称鲁莽型购物者;有看而多比再思而购之,这类人应属智慧型购物者;更有初选想买,再选还想比较,选了再选,最终走到尽头,选花了眼,却一样也没买成,只得空手而归,这类人属多虑型,结果可想而知。

  而再婚中的超市则是无影无踪的,随处可遇又无处可寻,更不同于生活中超市的是无法走回头路,也没有同样的人等待你再来。梦境和现实总是有差别的,就算你能找到过去,找到同一个人,那也许早已变得物是人非了,社会在前进,人更是在不断变化,谁也不可能永远是一个样子,就算他还是原来的样子,而自己也再不断前进变化,思想更是在拓展和放大,怎么可能还两小无猜地单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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