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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

  她讶然惊呼,猛然掉进那双漆黑湛亮的眼眸里。眉对眉,眼对眼,听着彼此静静的呼吸声,空气中缓缓流动着一股暧昧的气流。

  “你装睡!”

  席浩泽双手紧紧地环着她的腰际,“不是装睡,是警惕。”他浅笑凝视着她,眼神有些复杂,初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撇撇嘴,“你放开,我要去睡了。”

  他却一动不动,蓦地一把搂住她,仿佛要把她嵌入身体里。

  天旋地转,初舞感觉到嘴唇上一片温热,惊讶的瞪大了眼睛,呼吸一紧。脑子里蓦地就想到舍友曾经说过的一句话,当兵的饥渴难耐,她紧张的眨巴着双眼。

  席浩泽吻着她,不是很温柔,她觉得嘴角有些疼痛,她有些不理解他情绪。

  许久,席浩泽微微喘动松开了她,右手细细摩挲着她的脸庞,“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?”

  初舞身子一怔,一瞬不瞬地盯着他,紧张的哽着喉咙,嘴角张了又张,话刚刚到嘴边,就听到手机急促的响起了。

  席浩泽手一顿,沉寂了几秒,放开她。

  初舞拿起手机,一看是韩晨的号码,怎么会这个时候打给她,她犹疑的接起来,就听到那边传来李秀云嚎啕的哭声。

  席浩泽看着她脸色越来越暗,起身走过来,“怎么了?”

  初舞眼前一黑,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,身子瞬间软下来。席浩泽眼疾手快地扶着她,掐着她的虎口,初舞缓过神来,嘴角微微的哆嗦,“我爸爸他……他出车祸了。”说着她两行眼泪就下来,“怎么办?被卡车撞了。”她想到前段时间,他们那里也有个富翁开着宝马也是被卡车撞了,最后不治身亡。

  “我要回去。”脑子里一片空白,手忙脚乱的去向门口就跑。席浩泽看着她慌乱无助的样子,一把按住她的手,“初舞,你先冷静下来。先去换衣服。我送你回去。两个小时不到,我们就能到N市的。我先联系一下医院,调人过去。”

  初舞抖着手,紧紧的扣着他的臂膀,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。

  “你爸爸现在在哪家医院?”

  “市人民医院。”

  “好,先去洗把脸。”

  席浩泽的话奇迹般地就让她冷静下来。在洗手间里,冰冷的水打在脸上,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凌乱的发丝,红肿的眼睛,咬着牙没让自己哭出来。她明天还是研究生复试,现在回去等于就是主动放弃了这个资格。在听到韩德群出车祸的那一霎那,她明白了即使自己躲得再远,她也没法割舍掉一切,包括南舒玫,血缘是无法剪断的。

  洗好脸出来的时候,席浩泽正在打电话。

  见她出来,他挂了电话。一边脱下浴袍,初舞怔怔的看着他光裸的身子,有些呆滞,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,席浩泽已经穿好衬衫,走到她身边,“傻了啊?”

  初舞蓦地低下头,回想到她刚刚看到他胸口有一个一元硬币大小的伤疤。

  宁静的夜晚,车子快速的行驶在高速上。初舞一路皱着眉,脑子里闪过千百种想法,好的不好的。席浩泽脸色一直暗暗的,演习结束后,他到现在还没合过眼。

  回到市医院的时候,韩德群已经做好手术,转到病房里,胸骨断了三根,右腿粉碎性骨折,当时他的下本身完全被卡在车里,最后切断车子才把他抬出来的。医生犹豫的说道,也许以后那条腿会站不起来。初舞瞬间就软软贴到冰冷的墙壁上,席浩泽皱眉,紧紧的托着她的手臂,他没有说什么,此刻一切话语对于初舞来说都是无力的,转身去找专家了。

  初舞脑子里就荡着四个字,站不起来……

  李秀云坐在一边的木椅上不停的抹着眼里,“老韩,我和你没过什么好日子,你现在竟然这样……”

  初舞听的不是滋味,心就如同被割裂一般,颓然地走到她面前,拿出面纸给李秀云擦着泪,“妈,爸不是没事了吗。”

  “小舞,你总算回来了,你爸这些天一直叨念着你,他不是真的要打你的。”

  初舞哽声点点头,“妈,我知道。你先别哭了。一会儿,爸醒了,还要你照顾呢。”

  李秀云抹着泪,“对对,明早我上市场买条草鱼,炖汤给你爸喝。”

  一会儿韩晨走过来,拿着一叠缴费单,眉头紧蹙着。

  初舞一看就知道,把韩晨拉到一边,“还差多少?”

  “要一万多,家里没有那么多钱。”韩家四口人,只有韩父一个人挣钱,虽说初舞的学费生活费都是自己挣得,可韩晨、李秀云都要花钱。一时间,这钱也不知道去哪凑。

  “这事别和妈说,我去想想办法。”

  初舞思考片刻,脑子里算了算,卡里还有2000多块,可是剩下的钱,怎么办?

  她失魂落魄的杵着。

  “姐,你明天不是要面试吗?”

  “算了,先别管了。”她心里想着一切都是命,也许久如同她的名字一般,她一辈子都摆脱不了“舞”。

  席浩泽刚刚和医生谈了,大致也了解情况了,他建议韩父转到军医院。

  初舞苦涩的摇摇头,“我爸爸不会愿意的。”

  “你难道想让他下半辈子在轮椅上度过吗?”

  初舞难受的别开眼睛,“我和我妈说下。”

  李秀云这时候哪有什么主意,一听说自家老公的腿可能瘸了,整个人都薨了,此刻初舞说什么,她只是讷讷的点点头。

  韩德群全身绑着绷带,半条腿打着石膏悬挂在床尾。初舞走到他的床边,听着他静静的呼吸声,心痛的泪水一滴一滴的流下来。

  第二天,席浩泽就安排把韩父转进了军医院。韩德群一直昏睡着,到了医院后迷迷糊糊醒来,看到周围穿着制服的医生,压抑着最后一口气,死活要回去,痛苦的一字一句艰难的说道“宁愿瘸了也不呆在这里。”眼里对着席浩泽愤恨毫不掩饰,恨不得化作一团火焰燃烧了他。

  初舞全身僵在那儿一动不动。

  刘秀云最后拉着他的手,哭着说道,“老韩,你要是不在这里接受治疗,下半年瘸了腿,我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,半身不遂,也好,就让小舞和小晨一辈子照顾我们。”

  韩德群震惊的看着刘秀云,两眼濡湿,最后沉重的吐出一个字,“好。”

  席浩泽安排的很周到,找了医院最好的骨科大夫,专家会诊之后,开始了初步的治疗。韩德群也沉寂下来,什么也不说,木讷的配合着医生。

  席浩泽疲惫地回到大院。坐在沙发上,双手一下一下按着眉头。

  席母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见到儿子了,“浩泽,脸色怎么这么差?听你老陈说,这两天你都去医院了。”

  席浩泽知道家里会知道这件事,索性直接说出来,“妈,我女朋友的父亲出车祸了。”

  “喔,那没事了吧。”席母对于她交女朋友这件事很平静。

  他放下手,眸光微微闪烁,“还要住院观察。”

  “浩泽啊,妈有话就直说了,那姑娘我也见过了,看样子就知道是个好孩子,也是个苦孩子,我和你爸现在就希望你能早日成家,别的我们也不计较。”现在说是这么说,可真知道初舞是南舒玫的女儿时,又是一番惊天动地了。

  席浩泽抿抿薄唇,“等她毕业我们就结婚。”

  席母当下心情大爽,忙张罗起来,“小韩6月份就毕业了吧,现在都3月了,这时间还真有点赶,酒席什么的我得好好筹划一下。”

  席浩泽看着母亲的兴奋,心里微微泛着酸意,他妈妈等了这么多年,担心了这么多年。

  “妈,这事先不急,她年纪小,脸皮薄。”

  “脸皮薄婚礼也是要办的。”陈路霞心思一转,顿时了然,儿子怕是一时不想举办婚礼。她点点头,“那小韩的工作打算怎么办?”

  这的确是个问题,初舞今天的态度已经放弃读研了,她的专业进文工团是在适合不过了。 “回头我和浩月说一下,让初舞进他们团。”

  陈路霞点点头,这个提议再好不过了。

  转眼韩德群住院半个月,这一天孙飞然来看她时,初舞看到他,发现他整个人都暗淡了许多。她甚至不敢看着他的眼睛,那里面包含太多都东西,她都无力给予。

  孙飞然带了许多营养品,李秀云看到他简单的笑了笑,“飞然来啦。”韩德群这一次的车祸也让她看开了许多,对初舞也从心存愧疚的。

  老韩住院的事都是席浩泽安排,她自然知道人家是看着初舞的面,对初舞的心,她自然明了。孙飞然对初舞的心,她也清楚,可是感情这事不是他们长辈管的来的。

  “妈,我出去和飞然说说话。”

  两个人走在医院的雨花石铺成的小道上,初舞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
  “听晓然说,你不打算去读研了。”

  初舞点点头。

  “初舞,我们……”孙飞然皱着眉。

  “飞然,我一直把你当成哥哥,一个亲人。你知道的,从小我妈妈就抛下我,所以我对亲情、爱情、友情一直是渴望又排斥,我怕自己投入了一段感情,然后又被抛弃了。所以,这么多年,我除了你和晓然,我都没有朋友。别人说我清高。”初舞无奈的笑笑,“其实,我是怕。”

  “你妈妈从小就看不起我,还有我的父母。我都知道,只是因为你和晓然的关系,我装作什么都没有。”

  “对不起。”

  初舞摇摇头,“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三个字。”谁都没有错,那些发生的事真实的存在,连她自己都看不起,何况嘴长在别人身上,人家有权议论。

  孙飞然抬起头,许久慢慢的低下来,“初舞,我能抱抱你吗?”

  初舞微微一愣,展开双臂,拥住了她。那一瞬,她感到了孙飞然的颤抖,他压抑着呼吸。双手不自觉的拥紧她,脸上表情沉痛,“如果可以,我希望可以回到印刷厂大院。”他喃喃道,“初舞,初舞。”

  周围偶尔路过的人都悄悄的打量着了几秒,面带笑容悄声离开。

  孙飞然慢慢松开她,眼里再无芥蒂,坦坦荡荡的替她理理衣领,“以后遇到什么事记得找我。我永远都是你的亲人。”

  缘分天注定,她和他之间终究是错过了。

  初舞眼角微湿,呐呐的点点头。

  孙飞然抬手轻轻的擦拭着她的眼角,说道,“傻丫头,哭什么。”顿了顿,眼角直视着路口,那个男人站在那里许久了,孙飞然尽量维持着面上的平静,淡淡的说道,“有人在等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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